從翻開的第一頁,作者就把我推向一個會讓心懸到喉頭去的緊張關鍵場景。
即使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事,但光是從亞契的可見視線與回憶中,就能感覺到那股命在旦夕的危險氣息。
雖然接下來藉由跳躍時間點的雙敘述路線讓我知道亞契安全了,葛蕾茜也已經伏法被關。可是事情並不是朝著「從此英雄續打擊犯罪抓壞人」的皆大歡喜路線前進,不但離了婚還必須要靠精神治療藥物維持看似正常外表的亞契,反而還比較像是被關起來的那個人。
看到他依賴藥物的樣子,讓身為讀者而知情的我開始懷疑,把又一樁新的連續殺人案交給他處理真的妥當嗎?
或許是我比較沒有同情心一些。當我看到亞契不斷服用著維可丁而像周圍的人說謊時,我只會懷疑放學後勒人魔的案子能不順利破解。只要亞契還依賴藥物的一天,他就沒有脫離葛蕾茜的控制。
他不斷地回憶著被葛蕾茜囚禁折磨的日子,對於已經習慣獵奇式凌虐手法的我而言,那樣的程度還是小菜一碟。比起生理上的虐待,心理上的烙印才是讓人覺得難受。
比起亞契,我更喜歡蘇珊。雖然她一開始給人的感覺有些不擇手段,但是卻不只是為了得到獨家新聞。她追蹤新聞是為了真相,與其他男性接觸時不會被輕易擊倒的辛辣言詞我非常欣賞。所以當蘇珊願意面對不堪過去時,讓我覺得鬆了一口氣。
不只是亞契,連同觀察亞契的蘇珊也是。他們看起來都是身體自由的人,但是他們心中都留著一個無形籠牢。即使傷害他們的人離去了,他們依舊下意識地在心中畫下一條不可逾越的拘禁線。
幾乎書中幾個重要人物都有著那條線,只是各自的限制輕重不同罷了。
就算給了他們自由,他們也一樣會無所適從的縮回去。相較之下,被關在監獄裡的葛蕾茜反而是最自由的人。她被逮捕、被關起來並沒有表現出正義彰顯,反而更加如她所願的玩弄正義。
這樣抑鬱的故事氛圍,讀來有種身陷水泥池中央似的凝滯感。即使想從這一片混亂中逃離,逐漸乾硬的水泥卻會卡的你動彈不得。
兇手為什麼要殺人?這個本來應該很重要的問題,在本書中這種氛圍下被忽略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葛蕾茜問的「為什麼人不會殺人?」這樣悖於社會的思考邏輯。讓我開始懷疑長期和葛蕾茜接觸的亞契,會不會已經變成另一個病態殺人魔?
所以他們抓到放學後勒人魔,我也沒有「事情總算結束了,太好了」的安心感。因為亞契還沒從他的心魔手中脫身,對於他會去找葛蕾茜我也不覺得驚訝;他們之間的關係雖然說是變態至極,卻也毋庸置疑的是愛情。直到他倆的對決落幕,我心中的大石頭才稍稍落下。
亞契和蘇珊是總算發現自己其實有機會離開那條由自身與加害者共同畫下的那條線,端看他們願不願意。
畫地能為牢,也只是因為把心關起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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